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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乡人
2011-05-11
对于一个不习惯直述自己的人来讲,语言是最隐秘的屏障。在这个撑顶之下,藏匿内心的暗涌,似是而非的絮语都可以找到曲直的表述。这种方式让人安全,也带来了危险。由此,真实朴素的一面,永远被油滑掉了。
这长长时间里的惶惑,在人生之端突现的场景里变成某些幻影,让我常常在深夜因恐惧而醒来。恐惧,是身不知处,是知处而无安心。被梦境和睡眠所抛弃,这实在让人沮丧。阅读填充了一些时间,剩下来那些用以潜逃。我终究是在自己揪着自己照看内心的时候,别过了头去。
从家乡出走,就是潜逃吧。而今,我一厢情愿地不吝言辞来美誉那个20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。那种思念是对自己来处的推敲。也总是浮现在多个口头讲述中,才闪现出回味的光芒。我愿意相信,那些时光是一列不停息的列车,在每一个人生的站台上停靠,偶尔也会疲惫不堪地忘记时刻忘记奔向的终点,但终究是要在我面前呼啸而去的。
比如,我怀恋以笔纸为界的时候,每当摩挲过右手中指逐渐消弭的老茧,还是倍感忐忑。仿佛某个醉生梦死的夏日午后,突然在冥寂无声中被唤醒,在空荡荡中看到脚下缩短的影子正在脱形。键盘在我的手指下一直没有找到信任的起点,双手切割黏贴,把文字收割得干干净净,割去了旁枝斜逸的美妙与错误。这总是会让我突感索然无味,关闭右上角的叉真是个简单的动作。
无论多努力地回头张望,也无法看得到最初的原点,当然,多努力的想象也得不到关于终点的推断。在这个很多事情变得容易简单廉价的年代,失乡早已不是个新鲜的消息。虚无伴随着沮丧。这就是情绪积蓄最后的去向。
PS.一篇日志从昨晚贴到今天,很有鼓励的意思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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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更有时
2011-04-21
四月下旬。春天的雨在来临之前总是在云层里粘稠着,然后贴着风四处走动,所到之处都有潮乎乎的痕迹。
离开很久,其实一直没走远。只是人生更有时,换了个新角度,并将一直持续下去。惶惑与挣扎总是伴随着新的得到。没有哪个时刻是等你准备好了,可以了才开始上路了。所以现在,此时就是最好最恰当的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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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快乐
2010-12-31
早上将桌上的台历换成新年。卸下底座的铝螺丝片,擦掉灰尘,2010年的每一页在被翻动后膨胀了起来,2011则是一本崭新的幽默笑话。一年的长度缩在一叠纸片中,规规矩矩的数字叠加一个轮回。
各位,新年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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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纵美,比不过你的笑靥
2010-11-16
迷恋自己的结果就是纵容。可是为了你,没有什么不可以。如果还有选择,我依然选择在黑茫茫中纵身而跃。无芳华的时光,无青春的激昂,也还可以有热爱和忘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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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谈:梦想的锯齿
2010-11-16
写作《这个夏天你去不了》的时间是冬天。寂寥无声的夜晚,我穿好厚厚的外套,坐在长条桌子前面,打开绿色的塑料台灯,就在一束方向确定的灯光下,我和陈小兵开始了会面。
那时候,从我的窗外望出去是一条弧形的城市公路。来往车辆很少,一颗颗泛着昏黄的圆形路灯绵延数公里,宛如整个世界的华丽边缘。涌动的黑暗中还有低矮的山坡,山坡遮蔽了安静的小村落。只不过是夜色漆黑阻挡了到达它们的视线。而陈小兵就坐在我的对面,低顺着眉眼,衣着朴素,双手局促地放在并拢的大腿上。他说话很轻很慢,总是在一番思量之后才开口。每讲完一句话,他都要小心地抬头看我一眼。黑暗中,唯有他的眼睛随着我们交谈的逐渐深入而明亮异常。
我喜欢这个少年。他的忧郁和悲伤,他的爱情和失去,他那挣扎的疼痛和羞怯的甜蜜,让我的叙述顺着回忆和想象热烈地满纸爬窜开花。一直到结尾,我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他才换了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容,突然望着我就噤了声。我只来得及看到他转身离去,随之倏忽走进了人群就像一滴水走进河流,我已无法辨认他的面目。
这让我感到深深的失落。
我也喜欢当年的自己。有着勇敢无畏几乎是披荆斩棘的口气,在故事下一个转折还没想好之前,自然就迈开了叙述的步伐。不少冗长的句子中到处可闻语词热烈到焦灼的声响是哔哔啵啵的,就像竹节爆裂在灶膛的火苗里。那些借助华美比喻被轻轻滑开的现实却依然保持着无辜的面容,因为它们根本就被“嘭”地关在了叙述门外。即使是最后给陈小兵安排了令大多数人都感到沮丧的去处,我也无法想象得出还有什么比这个仓促任性的烂尾声更适合的了。的确,就是这样。
那个自己总是让我忍不住微笑。我无法再复制她,但她的确就是我。
无论多么忘我动情的叙述,写作者最后要面对的结局总是分手。在写完最后一个字最后一个标点符号,再把那些文字修缮整理好,它们等待着只有分手才到来的属于自己的命运。写作者则等待着踏上下一条结局相同又不可重复的路途。在两种命运里,虚构可能了现实哪怕最远处的不可能,弥补它的缺憾,完成它完成不了的那些异想天开,而现实只能停在原地,保持被虚构占据后的苍白脸色。不幸的是,无论我游走到何方,只能一次次回到现实。幸运的是,无论生活多么失望甚至绝望,借助叙述之端我能一次次去到光芒万丈无限可能的地方。当虚构成为现实真正的延续,并且进入了现实,幸与不幸就达成了和解。
实际上,在这篇小说之后,我就陷入了长时间的失语状态。对于我来说,写作始终是个梦想。虚构并没有如期待的那样顺利进入我的现实。在这个时代里,梦想就是一把锯齿,时刻面对的不是现实被割破,就是自己被割伤的窘境。我为此花了很长时间用来与对现实的失望进行抵抗,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感觉了,也没有比这个更强烈的愿望了。
我更改不了这个少年最后的失魂落魄。陈小兵的最终命运,只有回到现实里才能找到更好更合适的结局。小说的魅力在于它总是面对着过去的那些时间,努力缝合深浅不一的记忆,而它的最终意义总是指向不确定的未来。我知道,只有它才能完成对我自己的耐心解答。
(《这个夏天你去不了》选载于《中篇小说选刊》2010年第六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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